沉淀在 兴业县历史长河中的古骆越民风

时间: :2014-05-15 00:51:00     来源:

                                                                        何

在葵山之阴,弯弯曲 曲流出一条小河,从北往南,几乎贯 穿大部分兴业县境,最后与南流江汇合,流入南海东京湾。这条小河就是定川江。

定川江 是兴业县的母亲河。在郁林 州还是以石南为治所的时候,本地曾以定川县冠名。定川江 见证着兴业县悠久的历史,也见证 着历代聚居于江两岸的兴业县先民沧桑的岁月。翻开兴 业县几千年的过去,我们知道,定川江 两岸唐虞时为南交地,夏商是荆蛮缴外地区,到了西周,就长期 聚集着百越民族之一支——骆越人。

骆越人,“断发文身”、“能歌善舞”,男女同川而浴,老少巢穴干栏而居;上山狩猎捕象驯牛,下海网鱼捉蚌挖珠;民风淳朴善良,既勤劳勇敢,又好客热情……

公元前224年,秦始皇统一六国,平定岭南,置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定川江 两岸以广郁县的地名隶属桂林郡,从此划 归了中原皇朝的版图。接着,秦皇朝 戍五十万的南迁大移民,定川江 两岸的骆越先民首次接受了中原文化的洗礼。

公元42年,汉光武 遣伏波将军马援南征交趾叛臣,所经郁林、兴业(时为隶 属郁林郡的广郁县)等地,即“治城郭、穿渠灌,以制其民,条奏越滤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于越人申明旧制,以束之”。

随后,三国时,兴业为吴地,孙权派 陆绩为郁林太守。陆绩赴任,治河兴学,“迪以侍书,士慕其风,乐其教”,足迹从治所布山(贵港境)赴南流视察,所经之古道,即古兴业县的枫木营。兴业县 的古骆越先民一次又一次于中原文化大碰撞、大渲变、大交融……他们与 后来逐渐大量迁来的汉人和睦相处,互相同化,既共同 创造了这一方水土灿烂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亦同时 延续着千丝万缕的种种民风。

首先印 证着遗风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一天。这天,在定川江中游,凤凰岭下的凤东村,一位村民,在山坡上刨地,无意中 挖出一只镶着青蛙,刻着雷纹、太阳纹 图案的汉代铜鼓。

铜鼓的出土,引起了 文物工作者和历史文化工作者的兴趣和调研。

凤东村的得名,是因为 村西有一座高高的状如凤凰的凤凰岭。村民都 是明清以来从外地陆续迁来,没有发 现根植于本土的骆越先人。村民勤劳俭朴,与一丘 之隔的凤山村有着一门世代衍传的南方独门手工艺——锻制小刀。村民对 村前郁郁葱葱的凤凰岭似乎很有感情。据说,这岭是 兴业五凤朝阳地中的一只南飞凤的化身。他们常 常对凤凰岭朝拜,认为此 岭是村子的风水宝地,也是通往幸福的象征。

然而,铜鼓在这岭下的发现,又说明些什么问题,于这凤 凰岭又有什么紧密的相联呢?

一个古老的本地传说,一下子 使我们走近了凤凰岭——大铜鼓——洛阳人的距离。据传,在很古以前,凤凰岭 上有一骆越头领,扎寨为王。他头插雉尾,撑着凤凰图腾旗,号召手下子民,打铁为生。有一天,皇兵来剿大王。大王战败,溃逃时 就将代表自己身份的铜鼓神器埋藏在凤凰岭下。大王说,有一天他还要回来,号召不输,重操旧业……

传说传了一代又一代,大王再也没有回来。埋藏的铜鼓重见天日,鼓身还是那样晶莹,几只青蛙栩栩如生。神器虽 不见了昔日主人,但它目睹到:凤凰岭下,两千年后,新时代 的村民却延续和发展了当年大王号召的打铁遗风,今日的“凤山小刀”不但名扬广西,还将走向全国,走出国门。

与凤东、凤山村异曲同工,古风相 传的另一个村子,它的洛越古风,更使人 走入一个文化的范畴。这个村 子就是当今兴业县赫赫有名的大村东山村。

东山村 位于兴业东斗松岭之巅,沙籁江之旁。沙籁江 是定川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清清的、流自松岭山泉之水,清凉的、明净的,交汇成定川江绚丽、永不干枯的波。当沙籁 江伸出一只臂膀从村子西边村头弯过,这里便 速成一条古老的石桥。在石桥 旁建有一个古老的庙。石桥名叫盘古桥,庙宇叫盘古庙。

盘古庙建得古朴古风,砖砌得 小小殿堂供奉着一尊源出于中国神话,但却是 南方古代氏族十分信仰的一个开天辟地之神——盘古王。这古老 的盘古庙建于何时?村中无人知道。大家知 道五十年代时雕塑的神像却很简单,只是一 块凿成一个状如人型的大石头而已。然而,村里的老人告诉大家,在很古以前,庙里的 神像是画在墙上的。那是一个赤身露体,只在腰间围着树叶,手上挥 着一把大斧的上古原始人像。老人说,别看神像塑得简单,可以前 的祭祀却是十分隆重的,每年农 历正月初一到十五,除了全村老少带着猪、羊、鸡三牲到庙朝拜外,还要欢歌欢舞唱春牛。

这热闹的“庆盘古”活动,很自然 的是我们想起当今还十分流行的广西桂北地区,那些洛越后裔的侗寨、苗寨及瑶乡。当他们吹起芦笙,跳着“盘古王舞”的时候,那气氛、那习俗、那延续的历史民风,与这儿 又有多少差别呢?

在东山村的村中心,还有一座建筑独特,至今在 兴业县乃至玉林市都绝无仅有的古代建筑——乡约亭。

乡约亭坚木结构,集合框架,亭状造型,四边无墙,只用几 根格木柱子将亭建在一个高约一米的石墩子上,远远望去,古香古色,无华朴实。据记载,这亭子 本源于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为稳固政权和民心,特诏令 全国在乡间造亭布约,当时管 辖兴业县的梧州府认为东山村村大人众,即明令 在村中心建成此亭,并谓之曰:乡约亭。

就这么一个乡约亭,几百年来,除了在 亭中告示一些乡规民约外,村人不 知从何时起却供奉起一尊至今还不知何姓何名的大王神。大王神被村人称为“老爷”,传扬他的“神威”,颇与当 今壮族祀奉的莫一大王、瑶家信 仰的梅山大王大同小异。最令人奇异的还是,在解放前,这已被时人称为“庙屋”了的乡约亭,在每年 的祈年娱神活动中,村人“跳庙”的“师公”请的都是从贵港、武宣等壮、瑶地区来的班子,唱跳的 歌舞自然就是戴着鬼相的傩戏——师公戏。

东山村和凤东村一样,十多个 姓的村民也没有一户是原来的洛越后裔。大家都是在元、明、清等年代陆续从广东、福建等地迁移来的,最早于 宋代迁来的村民,在家谱 中也找不到与汉唐以前稠密地在此地区生活的洛越先民有瓜葛渊源的影子。最令人疑惑之处还有,一直被 村子视为骄傲的、出自村 子何姓的明代历史名人,与海瑞同患难、同相交 的三品京官何以尚,他的夫 人却是兴业县很少姓氏的韦孟姐。韦、覃、岑、蒙几大 姓都是壮族最有代表性的姓氏,韦孟姐 的家族渊源目前也无法查清,她究竟是汉人呢,还是属 于当时在兴业县就有为数不少的,被称为“狼”人的洛越后裔子孙呢?到目前,还只是一个谜。

东山村与凤东村一样,没有古洛越后人,却延承 着很多古洛越先民的习俗民风。今天,已被列 为玉林市文物保护的乡约亭,依旧保护完好,每时每 刻都向时人述说着它的古老沧桑故事。只是盘 古桥边的盘古庙,在很多 年以前已被拆毁。在那遗址处,一个何 以尚的后裔子孙,建成了一家铸造厂。目前,这家企业蓬勃发展,鸟枪换炮,已成为 兴业县一家颇有名气的机械制造厂,产品远销全国各地,昔日的 盘古老爷给村民的赐福,今天已成为现实。

2007年9月的一天,兴业县 至今尚存少量洛越后裔子孙的山心镇,迎来了 一批来自自治区专题研究古洛越文化灵魂“龙母文化”的客人。这是由 区政协民委主任何劳率队的专家学者们。作为东道主,兴业县 的政协主席梁廼明热情相陪。

“龙母文化”据说是 印证洛越先民聚居和发展最有代表的说明。洛越先民崇拜着“龙母”,“龙母”即是他们灵魂的化身。所以,凡是有“龙母”建筑遗址或冠以“龙母”名称的地方,都有洛 越先民活动留落的真实轨迹,也是一 个最有力的源流证据。

我们广西,很多地方都有“龙母”遗址,特别在梧州,就有一座名声远播的“龙母庙”。但是学者们发现,这些地方的“龙母”遗址,年代都不久远,都不能 作为代表洛越先民最早活动的说明。可就恰恰这时候,一本宋代史书,却给学 者们打开一扇天窗。史书上 明明白白的记着:在古老的定川江沿岸,一个叫 兴业县的地方就有一条龙母江,江上就有一条龙母桥。桥旁建有“龙母庙”……

这惊人的发现,至少要比梧州的“龙母庙”推早几百年。那么,兴业县 是洛越先民最早活动的地方吗?于是,学者们 马不停蹄就赶到了这地方。学者们对照着古书,察看着地形,经过一番调查,终于在 山心镇向北约一公里之处见到了真真正正的“龙母桥”。

这是一 处闪着珍贵史学价值,却一直 被人遗忘的地方。在县北端,龙川岭向北逶迤。岭下,悠悠的上鸣水江,迎合着 从白马山峡流出的一条小河。这就是龙母江。当龙母江流过龙江村,来到了 这处从葵山流出的另一条江流汇合的地方,在很古的宋代,先民们 就在江上搭建了一条桥。这就是人们要寻找的“龙母桥”。“龙母桥”历史悠久,它印证 了这里的先民崇拜的龙图腾。在很古的年代,这里就设置过抚安县、抚良县……这些兴 业县历史上的地方,在秦汉时代,都生活 着洛越的子子孙孙。他们崇拜龙母,也崇尚凤凰。在远古的年代,他们为了村寨的兴旺,每年三 月都进行着迎龙。迎龙的日子,村民们舞着彩龙,串寨走村,香烛礼拜,祈祷消灾年丰。接着又举行庙会,抬出庙里的“龙母娘娘”,八音吹奏游行,人们放着烟花,唱着另一种崇尚鸟(凤)图腾的“鹩”戏,舞着表 示吉祥的凤凰舞——凤麟祥。这种遗风,走过了两千多年,一直延续到今天,就在昔 日是抚安县境的山心镇,及是昔 日抚良县境的蒲塘镇,现在每 年都举行着盛大的庙会,发扬这种洛越遗风。

今天,学者们站在“龙母桥”头,走进了这地区的历史,得到了 洛越先民的印证。他们感慨良多。他们看到了昔日的“龙母桥”早已成为古书的记载,而今天的“龙母桥”,早已换上时代的新颜,只见这 儿路已变成宽广的高速公路,“桥”变成了 现代化的水泥桥。一架架 南来北往的汽车,正载着 兴业县新的经济发展和未来希望向前飞奔。